歡喜

你不是異類,你是萬中挑一。

如何提取纯粹的蓝―致夏洛克。

 一.     

   夜雾混杂着尼古丁的蓝烟,氤氲自你指间升起,就好像你将这个暗沼迷蒙的世界和另一个虚构的幻影间开了一道缝隙,让所有可能或不可能鱼贯而出。这个时间存在于半梦半醒间虚构的诡秘色泽,你在这扭曲变换的螺旋中行走自如,机敏一如永不打瞌睡的猫。但这样的世界永无别的颜料,暗沉的午夜创造了它,而其他如彩虹般的艳丽色彩并不能搭乘黑暗降临,于是只得用或深或浅的午夜色来完善。但这点你并不介意,因为那猩如伤口的红、亮如毒药的绿、 虚如葬礼的白——在你眼里如同一支死亡咏叹调,只有暧昧又模糊的午夜色给一切尖锐如刀的灾难铺上薄纱,把所有萌发恶意的想法埋入深沉舒适的梦境“好啦,在梦里你可以杀人如麻,但醒来后尽可把它忘记”。而面对在如此深色夜里还点燃一盏蓝灯的你,它只将你认作一起同行的伙伴,并尽量在天边出现百合花浅色前靠近你冥思的脸,抚摸你奔涌而出的意志。


      它是抚慰伤口的炉灰,是自省人的无形侍从。你唤它——午夜蓝。





二.

        逻辑在你头脑里跳着华尔兹,一颗颗排列有序就像打着旋的DNA,里面蕴藏的是某种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你徘徊在陷阱的边缘,趁着那微微带有沉重气息的色调降临之时,狡黠地看着罪犯从月亮照亮的区域逃窜到阴影内,然后再无一例外地掉进陷阱——他们只想着明亮有光的地区危险,却不知与自己共存的暗夜更是有反噬的能力。谁会料到正是你收服了那片蕴藏无数惊吓、躲藏、阴谋、神经质的色调呢?正是它一身沉重如夜巡人行头的着装让你得以隐蔽。等到日光从斗篷边缘露出后,你再戏剧性的将它收进自己的体内,让夜的凉意继续裹着你的细胞,这样即使你身边有使人昏睡的炉火你也不会与暖色调融为一体。我体内有永不驱散的警醒。你在那暂时休憩的柔软被褥间这么想着,确保自己不会将智慧丢给那一床淡橘色,并且时刻准备从床上一跃而起——去做今夜的独行侠。

       它是冻结狂热的清醒剂,是理智者每日在头脑里储藏的冰块。你唤它——深蓝。




三.

        在世间巨幕还未拉开时,在一切都笼罩在懵懂与清醒的界限间,邪恶刚被暗夜磨尽欲望沉沉入眠,善意还蜷缩在厚重如云的空气中未睁开眼——就在这样的虚实中行走的你额发被露水打湿,目光中也露出稍许困惑,但稍纵即逝。比起浓稠的深色,你似乎更不适应这纯洁如乳鸽的色调。你皱了皱鼻子,似乎还嗅到了沐浴乳的味道,这甚至让你想起了幼年时与那个讨厌的哥哥一起玩耍的场景。此刻所有的一切——就连满是褶皱的太阳都在牙牙学语,穿着淡色小衫蹒跚玩耍。一阵夹杂着奶香的风从天际的漏洞吹来,你裹紧深色风衣,站在这一切即将开始的始源中,有些微微的感动,心里有一枚不知何时播下的种子,恰好被这个时段的情绪色调培育发芽,让你心里也流窜出一种柔软等待的诗意,这串孕育的声音将你和这片颜色联结在一起,于是自然宣布庇护你,因为你窥伺到了世间万物的童年。

       它是所有成年者假意忘却但又深深缅怀的幼年,是浩瀚宇宙对襁褓中地球的稍许母爱。你唤它——爱丽丝蓝。


四.

       又是一管模糊柔软的颜料,就像伦敦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雨,雨雾中的天色就像暧昧的拥抱,浅浅的虚影把一切浓烈的情绪都丢到了顺势流走的河水里。你站在屋子里,手指按着的干燥纸张提醒你无需被这种潮湿的透明物种侵染,但当你听到雨滴拍打窗户的暗示后,意识到整场色调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侵入体内。咬噬肌肤,深入骨髓,将那管浓浓的淡色倒入每一根神经,看它们在皮肤上显露而微微发笑。你感到浑身粘稠,似被透明塑料包住,每个动作都有挣扎的无力。你没料到这种温和的色调竟是情欲,正是那种欲罢还休的虚影让它有这种力量,将你挑逗至褪下衣衫,永不停歇的雨就是天然帷幕,遮住你被欲望点燃的淡淡橘色。一向理智的你终于迷失于这含糊不清又永远变幻的梦境中,呢喃着他的名字。也许只这一次,你发昏的头脑中有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当天鹅绒布再次拉起时,在那温柔如吻的轻颤诱惑下,你会拒绝那能永恒包裹住你,将你拥进天堂又轻按到坟墓的欢愉吗?

      它是大海潮涌时不忘温柔的低语,是忘情人引颈时迷人的咏叹调。你唤它——淡蓝。 



五.

       阳光明晃如死神镰刀的直白反光,毫无迂回的直接照入你的眼中。街上人潮一波近似一波,空气都被喧嚷的热气凝固成型,于是任何婉转的乐声都只得从半空坠落,另长出一张嘴来咒骂这毫无气氛的一天。你用胸口郁积的无聊簇成烈性粉末,将无辜的墙壁幻化成命运之神幸灾乐祸的脸,骄傲如你,怎能忍受此种怠慢。于是“砰”的一声,你势必要给等待的平静留下疤印,宣布自己永不可闲置。你同自己神智的交火,连你的爱人都无法打破这道魔咒,除非外面那个三维世界能奏此响敲击你每寸神经的音乐。等待,等待……你的神经绷紧,直到那一声“轰!”。你被震翻在地,但心里的烦躁却和落下的碎瓦砖角一起融化在泥土里,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让你的心脏稳定如婴孩。你甚至想仰头大笑,在这声势壮大一如序曲的犯罪告示中畅快高歌。因为光明的存在总需要阴影凸显,你的存在亦然。那抹氤氲不散的色调指引出你下一个章节——虽让人闻风丧胆,却是你完成命运之书必不可少的墨水。

       它是惊起困兽的一声雷鸣,是骑士追随的那声锁链响。你唤它——火药蓝。 

                                                   



六.

        你大概比全伦敦的人都认得脚下那无限蔓延进大街小巷的颜色,这面无表情的冷色,却是指引你踏出步子奔向最终线索的幸运石,你丢不掉它,因为那潮湿、冰凉又覆盖绿色苔藓的东西可能就恰恰搭在某个手染鲜血的罪犯门口,每日被沉重的靴子踩踏,常常还会有酒水从天而降,碎裂的玻璃伴随着破口而出的大骂垄断之前所有的静默,最后便是沉沉坠下的血滴,每颗血珠上都覆着一缕幽魂,然后半透明的幽灵不声不响地浮上半空,等待你循着这条小道抓获猎物。

你站在伦敦的中心,深知每条蔓延出去的灰色都是连接一桩桩秘密的入口,情欲、贪念、罪恶交易乃至蛊惑身心的金灿。而你站在这一切的中心,脚下的坚实触感让你抽回了差点被反噬的灵魂,就像艾里雅尼的线,将迎面而来的祸事抽身躲过。你深吸一口气,潮湿而清新的风从身后吹到深前,于是你跟着那道灰色指引继续奔去。

       它是迷失者的金星,是让一切行迹有源可寻的记述者。你唤它——石板灰。 



七.

       就像你喜爱的进行曲,它有种你能用指尖敲出的节奏,这种利落让你高兴。因为你所遇到的种种都如缠在迷宫的线,而在拐弯抹角的暗影中还会有斯芬克斯诡笑的脸一晃而过,然后便是一连串谜中谜案中案,直到最后你将一切密码输到头脑里,再把罪恶王冠给面如纸色的懦夫一 一加冕。虽然你喜欢这样,但偶尔你会发现自己疲于等待牛奶慢慢发酵变酸再凝结成乳酪,而是喜欢像切黄油般利落地结束一切。

不知何时起你有了军人般的气质(大概是来自爱人的熏染),你很快将在房间内,在头脑构造的旋转世界内拉小提琴的时间缩短成在街巷奔跑的一半,寒风企图削破你的皮肤,却在你双眼中凝结的黑色旋涡中打转离去。除了智慧的大脑外,你拥有了另一支武器。就像花与剑,它让你的生命更加平衡,你的灵魂因此而完整。

       它是不同于温柔的另一层保护,是每个人都能锻造的武器,你唤它——淡钢蓝。 



八.

       啊,蓝色家族的宝石,最不加修饰的原始色种。或许它是沉静的蓝色系中唯一扭动腰肢的女郎,而那几乎要夺人双目的色泽就像吸足日光的植物,时刻准备开出硕大的太阳(蓝色的?管他呢,总之足够耀眼就够了)。隐匿如你,不会喜欢如此灼人的光亮,但你不自知却不可否认的是,在你灵感袭来将一切迷雾驱尽时的一刹,你朦胧间看到的颜色就是这团小小的火焰。它是点缀阴影中诸多兄弟的一条光带,是造物者赐你的奢华奖励。在所有黑暗如潮水褪去,而诱人的清晨穿着蔷薇色衬裙来临时,你的一切辛苦也终于获得了持久的掌声。你会在清理完那些交错纵横的赤黄阴谋后,拿起某个神秘人送来的镶有水晶的烟斗,偶尔看看那跳动在壶身上的亮色,然后露出一抹蓝色式的笑容。

       它是令所有隐蔽者眩晕的意外惊喜,是神灵颁给默不作声的智者的嘉赏。你唤它——纯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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