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

你不是異類,你是萬中挑一。

   爱与不爱,老天已经成全。

    亓先生是在彻底失去亓小姐之后,才惊觉自己原来是那么爱这个她。

    亓先生可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可是这一生最失败的事情就是输在情事上,输给了一个离开他的女人,抑或是输给了他自己。

    上半生他喜欢过很多女人,也为很多女人做过很多事情,比如为夜场女子赎过身,送落魄女子读过书,带浅薄女子看过风景……他将他从前在情场上的那一套也用在那个高傲的她身上:上床之前,承诺与金钱双手奉上。他以为这个世间没有女子不爱听情话,也认为没有女子不爱金钱。可是偏偏那人与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她不要他的钱,她说她可以自己赚钱,从不依靠男人过活。亓先生的亓小姐也爱听那些好听的情话,但那是因为彼时她也会不遗余力地爱着他。

    亓小姐离开亓先生之后,他也找过别的女人,渐渐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在那样的索然无味里,他渐渐明白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是辗转难眠,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是愿意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是罔顾一切自尊、前途、现实利益,是愿意为了这个人的快乐而舍弃自己。彼时的亓小姐便是这样爱着亓先生,可是他没有好好珍惜。亓先生以为他回头去找就可以将亓小姐找回来。殊不知亓小姐那样的女子,一旦转身就不会再回头。

   亓小姐当初对亓先生说:“小瑾儿,我会一直在的。”

   她当时那样说的时候,亓先生只是笑笑,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在亓小姐离开后,亓先生渐渐觉得很多事情都做得不那么顺心顺意。

    没有早上带着清香的问安,没有夜晚甜腻缠绵的陪伴。没有在耳畔碎碎念的低语,也没有那触手可及的阳光般炽热的温暖。

   亓先生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句话,

   杀死人的不是回忆,而是习惯。

   那些细碎到融化在骨髓中的习惯,折磨的人遍体鳞伤,偏还舍不得放下。

    这样的爱,不是破茧成蝶,就是焚心成灰。

    总之,都是心甘情愿。

    亓先生越念及过往越心痛难忍,他起身拎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驾车出去,他想去找亓小姐,想从她的朋友中收获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然后亓先生几近于崩溃的发现,他并不了解亓小姐的世界。

    亓先生想再去拥抱亓小姐。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根本寻找不到她,他找遍了她可能在的所有地方。后来知道即便再怎样找都是没有用的,一个人如果打算离开你避开你,即便身处同一条街,你也不会遇见她。

   亓先生颓然靠在车里,身上没有丝毫力气。将来的一天,也许是在一个落雨的黄昏,检点生平情史,他势必会有诸多不堪的回忆,然而亓小姐将会成为例外,她将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标本,永远栩栩如生。她是他一生中最难舍弃的回忆,即便他试图回头寻找相同的版本,也不会有收获,因为回忆与遗憾总是会在时间的流逝里不断放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失去的人不止他一人,有人薄幸一次,有人不幸一生。

    亓先生终于愿意相信,感情也是有轮回的,你轻贱怠慢一个人的心,总有一日,你会不如从前,遭遇的人与事都会以讥讽的姿势嘲笑你过去的薄情。

    后来,亓先生与一帮人在酒吧里喝酒,喝多时,他不无惆怅地说:“我错失一个最爱的人,她曾穿着我的衬衣在厨房为我做早餐,一周七天从不重复。我现在再见不到她,如今想起来才知晓所谓的‘肝肠寸断’是什么意思。”

众人大笑起来。

他知道没有人相信。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对于亓先生和亓小姐的故事,或许只能沉淀在那飘渺虚无的回忆里了。

  

   后来,

   亓先生总是想起亓小姐说过的最后的话,

   “你对别人的爱和耐心消磨了我对你的所有感觉,

     包括陪伴”

   后来,

   亓先生无数次的幻想,

   不知为何的救赎与释然。


   再后来亓先生爱上了一句话,

   被喜欢的人,不需要道歉。

   亓先生想,

   大概,

   关于那句“对不起”,只能归属于无意间被踩到脚的路人甲。

   而不是那个用生命去珍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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